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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团岁月—亲情和友情的使者 - [兵团岁月]
2007-11-13
兵团岁月—亲情和友情的使者
1968年7月,满怀青春热血,带着对“屯垦戍边”光荣任务的向往,我们来到了祖国边陲—库尔滨河畔,成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一师四团的战士。初到兵团的时候,虽然宿舍简陋 ,生活条件艰苦,但是正处于新鲜好奇的亢奋之中的我们,个个情绪高昂。加上兵团战友中,来自哈六中的同学特别多,大家吃在一起,住在一起,劳动在一起,有时甚至产生一种错觉,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下乡劳动,不过是把哈尔滨的同学整体搬到了库尔滨。
但是,不管你想是没想,现实总是无情的,日复一日的体力劳动:铲地、盖房、砍树、劈柴,单调乏味的业余生活(那时根本谈不上什么文化生活,只有每天晚上无 休止的开会、学习、大批判),新鲜劲儿过去之后,便是无尽的失落与怅惘,几乎在同时,我们全体患上了“思乡病”,我们想念父母、家人,想念尚留在城里或下 乡地点不在一处的同学、朋友,尽管我们离开哈尔滨时是那么勇敢,那么决绝,那么义无反顾。当时的我们,还没有清楚地意识到此次来兵团绝非一次普通的下乡劳动,它将改变我们一生的命运!
那时,最期盼的就是家中来信。家信,这一传递亲情的使者,最能抚慰我们的思乡之情,用现在的流行的话说,家信就是医治我们“思乡病”的“心灵鸡汤”。当然,我这里所说的“家信”,泛指与父母家人、同学、朋友之间的通信,而不单单指家人的信。
每当连队通讯员从团部去取信报回来,他立刻就成了最受大家欢迎也是最神气的一个人,我们眼巴巴望着他手中扬起的那厚厚的一叠信件,希望他分发时能叫到自己的名字。收到家信的人,兴高采烈,匆匆拆开,躲在一旁,看了又看;没有接到家信的,无精打采,情绪沮丧,暗自掐指盘算着家信到来的日期,希望它已在路上。记得一天晚上,宿舍的人已经睡下了,忽然从大通铺的一角传来一阵哭泣,大家关心地聚拢过去,方知哭泣的是一个哈尔滨来的十七岁的小战友,原来她钻进被窝后,将今天刚刚收到的家信看了又看,越看越想家,越看越想妈妈,情不自禁哭出声来。大家安慰了她几句,各回各的铺位,可是,战友的念母情绪像“流感”一样传染到全宿舍,平时,白日劳作困乏之极的我们,躺下一会儿就酣然入梦,而那一夜,许多人却辗转反侧,久久不能入睡。 想家是我们共同的“心病”,所不同的是,有的人表现得脆弱、直率,有的人比较内敛、含蓄一些。离家时间越久,这种思念之情越发浓烈,越是刻骨铭心。人们常说,“见字如面”,看到父母的来信,就像回到了亲人的身旁,父母信上罗罗嗦嗦的叮嘱,使我们如见其人,如闻其声,纸短情长,感到亲切又温暖,不像在家时,总是嫌他们太唠叨、太絮烦。
晚上收工回来,就餐洗漱完毕,如果不开会,我们就开始给家人或同学写信了,宿舍里只有大通铺,没有桌椅,只能因陋就简,有的人蹲在炕沿前,有的伏在被垛上,有的坐个小板凳,以膝盖为桌,大家铺开信纸,提笔凝神,专心致志地写起信来,往常闹哄哄的几十人同住的集体宿舍霎时间变得安安静静。写信的内容非常广泛,来兵团后的生活、工作;边疆的所见所闻;自己的挫折委屈,喜怒哀乐,尽在笔下,父母家人、同学朋友是我们最贴心、最安全的倾诉对象,可以信笔坦言,直述胸臆,毫不设防。小小信笺,成为我们与家人、好友沟通情感,进行深度思想交流的载体。盼信,读信,写信,已经成为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它消解了边疆生活的枯燥,抚慰了我们寂寞的心灵,带给我们享受亲情、友情的快乐。
每接到一封信,我们都要反复看上好几遍,回味好些天。我的父亲写给我的信最多言辞也最恳切,他言之淳淳,苦口婆心,力求用革命的大道理去纠正我的一些小牢 骚,爱女之情溢于字里行间。父母们考虑问题比我们更长远、更实际,他们为初出家门的子女操心挂念,与远方的儿女同悲共喜。同学的信最为壮怀激烈,虽然由于 涉世不深,在严酷的现实面前少不了要碰壁,但我们这些年轻的理想主义者,“自信人生二百年,会当水击三千里”,信里面写下许多相互鼓励的知心话。
渐渐地我们还悟出收信的多少与回信的频次正相关的规律,于是,回信更及时,写得更勤快,枕头下压满自己不知读了多少遍的信件。只可惜,调动频繁,辛苦辗转,保存到现在的已为数不多。
蜿蜒曲折的库尔滨河让我们又爱又恨,爱它的清澈秀美,恨它会阻断邮路。当时库尔滨河上没有架桥,夏天车辆靠摆渡过河,冬天汽车直接在封冻结实后的冰面上行驶,每年开春跑冰排期间(即凌汛期),或 入冬后冰面未冻实之际,大约有二、三个月的时间,邮路因库尔滨河而阻隔,我们写好的信寄不出去,家人亲友的来信也收不到,那段时间,是我们与外界隔绝 的最难耐的时候。待到邮路重开之日,仅一个团的邮件会积攒上几麻袋,可是分发到我们手里时,报上的新闻早就成了“旧闻”,接到的信已经在路上走了一两月了。 一次,不知什么原因,送到我们团的邮包掉进库尔滨河,信被水浸过,信纸上那模糊得走了形的字像天书般难以辨认,只得连猜带蒙了,虽然时间延误,虽然看着费劲儿,大家照旧读的认认真真,看的津津有味,也许正因为这些信得之过晚,来之不易,更让我们加倍珍惜。
如今,电话、手机、短信、网络,现代技术型交流越来越普及,书信来往日渐稀少,但是仍然怀念初到兵团时盼信、读信、写信所留给我们的美好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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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盼通讯员,盼信.看到远处有火车经过,心头就会涌起思乡的惆怅.
直到今天我仍记得你下乡的那天,你挎着一个大面包走在队伍里,你妈妈喊着你的名字,和你爸爸在送行的人群中向你招手------
我含泪随着人流送你们到车站..走的人很多,送的人也很多,我们始终没说上一句话.
我曾为没能和你们下乡到一起遗憾了好久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