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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人 - [随笔]
2009-05-06
求人
求人办事是件很伤自尊、很费脑筋的事，不到万不得已，我一般不愿求人。家中下水管道漏水，我宁肯拨打《金陵晚报》便民服务网的电话，接受有偿服务，也不愿意找学校后勤部门，看小头头的脸色。但是，有一件事，我却违心地求了人，并因此而懊悔。
侄儿快三十了，辛苦拍拖几年的女朋友大学毕业近半年，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，成了家人的心病，得知此情况，我为之着急。现在毕业生供过于求，安排工作要托 人、找关系，想到我大学同学中有不少从政当官的，能否，求他们帮个忙呢？我打电话给一位在政府部门的官员同学，向他说了这件事，他答应帮忙，但是只介绍过 一个接洽人，从此便没了下文。
不久，我有事回哈尔滨，见侄儿女友的工作仍无着落，只得再托别人。找了另一个我认为很有能力的同学。
我一向觉得求人办事，是最让人窘迫的。那位同学请我吃饭，老同学见面，不可谓不愉快、坦诚，不愉快的话题或许有，但都被我刻意回避了，既要求人家办事，就需要有一个好气氛，否则下面的话题更难出口。席间，闲谈不少，正事却还没有说，我已经买好回程票，即将踏上归途，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再不说，就没机会了，犹 豫多时，我终于鼓足勇气讲了所求的事情，话一出口，顿时感到如释重负。同学面有难色，说试试看，我何尝不理解呢？如今，求职者多，就业岗位少，安排个工作 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，我不过是抱一线希望，“有病乱投医”而已。我给他留下电话，临走前还交代侄儿带着女友主动上门与之联系，我的作用不过是从中牵线搭桥，回南京后，再电话催促一下就是了。
打求人的电话并不那么容易，打到家中怕影响人家休息或遇夫人挡驾，感到不妥，打到单位恐人家正在开会，干扰了别人的工作，每每输入了电话号码，却要踌躇再三才按下通话键。通话后方才知道，事情并没有多少进展。
也许，侄儿早就看出我的同学关系的不牢靠，事后我才知道，他并没有按照我的叮嘱直接上门去找我所托付的人，只在电话中说了说，有求于人的人自己首先不上心，被求者自然就顺水推舟，不了了之了。
我应该明白，帮忙从来都是互相的，那些在同城做官的同学，他们之间是互惠互利的，我远在南方，又没有背景，谁能指望我在哪方面帮上什么忙呢？如果说我与他们之间尚存在友谊的话，那只不过是极平常的同窗之谊或以前某种特殊感情的延续，那交情的基础其实非常薄脆。况且友谊也需要不断更新、巩固，平时没有多少联系，遇到有事要办才想到求人，怎能奢望人家有求必应，有应必果呢？同学之间办事或举借是最容易伤害友谊的愚蠢之举，往往因此心生芥蒂，连最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了。
这次求人失败的经历，让我这个“求人恐惧症”患者再遇求人之事更加怯懦。也许这是所有脸皮薄的知识分子的通病吧。记得一位在社科院工作的同学对晋升高级职称中拉关系、送礼的不正之风颇有微词，跟我发牢骚说：“给领导送礼谁不会呀，那么复杂的外语我都攻下了，送礼多简 单！”我明知她只是嘴巴痛快，就故意激她：“xx所长不是与你住一栋楼吗？你倒是去送呀！”她沉吟片刻后说：“上门送礼要是碰到熟人怎么办？多难为情啊！ 唉，评上评不上随它去吧，不丢人现眼了！”我笑她有心无胆，其实自己知道，这不过是“五十步笑百步”。
自己一向敬重古代文人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的气节，潜移默化，免不了受影响。平时与人相处，我还是比较随和的，只有父亲看穿了我骨子里的傲气(他的原话是：你的傲气不是表现于形，而是潜在于内。）“知子莫如父” ，的确如此。这天生的傲骨、也许是我此生不遂顺的根源吧。在职时，不屑于求人，退休后，更懒怠去求人了。
小说《股海別梦》中一位主人公（他原是年薪百万的投资公司职业经理，却在事业高峰时突然激流勇退），谈到自己的赋闲生活时曾得意地说：“我现在是除了家庭 不依附任何组织，除了妻子不讨好任何女人，除了自己不巴结任何领导，除了儿子不担心任何事情，除了手中的笔不使用任何武器，除了回报社会不追求任何名 利......。”除了没他有钱，其余几个我现在都可以做到了。
不求人的生活，感觉真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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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因为这是一个让人很无奈的社会.